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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如此寂静?为什么如此缺少音乐?”

【维勇/一修/作家】The Fall(2)

作者:blue

写在前面:我已经麻木了我也不知道哪里要改。(死)

正文:

(二)

 

 勇利能感觉到除了姐姐真利外,全桌人的目光就在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上;而自己的目光就像个铅锤一样落在饭碗里一动不动。他听见所有碗筷的碰击声和小优对母亲宽子旁敲侧击地提问:

“他最近很忙吗?”

“勇利在写一本自传。”

 他的内心一片死寂,仿佛壁炉早已冷却的黑暗房间,人们窸窸窣窣地叩击着那扇固执的门。他拼了命想做出回应却毫无感觉,脸庞像是冬天冷却的一层油脂,平滑、不可侵犯。他的身体也像定了型的塑胶不听使唤。勇利从自己的蜡像身体往外窥探,看见饭桌上西郡夫妇正竭力掩饰着担忧与母亲交谈,他听到他们在讲自己。可是他们谈论的方式仿佛他不在场,仿佛胜生勇利是个不知音信的远客,勇利内心“嘶”一声擦起一点惶恐的火花:可他在这里,慢吞吞地吃着饭,聆听他们说话呢。

被迫不在场的暗示像一种引人窒息的毒气,他急促地呼吸、好像要试验身体是否是自己的。他当然在场,他需要说点什么来赶走这种恐怖的、接近死亡的空气——他把那个美妙轻盈的词语含在唇齿间了——

“勇利,你最近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宽子终于转向他,发出一句柔声审判。

 “···是吗?”他猛地咽下了那个词,代之以平淡的回答。恍惚间他听到身体的深巷里传来绝望的质问:是吗?是吗?母亲开始向西郡夫妇俩讲起他的相亲经历,而他们自发地把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使每个部位都受到评估的目光,使人觉得丑陋与平庸都膨胀起来。它们膨胀、突破保护性的薄膜、暴露在他人的眼睛中,那些眼睛成了讪笑的日光与空气,难道不是有一种恶意的沉默的嘲笑在回响吗?!——哪怕那里坐着的是深爱自己的父母和朋友。

勇利惊恐地发现失望像一群群蜘蛛爬上自己的至亲看向自己的脸。他又发现自己对他们无来由的憎恨全然与自己仅剩的麻木的爱隔离开了。现实,他的内心在尖叫,现实是一口囚禁自己的钟,一个血盆大口。

“···事实上,”他要像抓住悬崖边的树枝一样试图抓住那个词,“我在写一本小说。”

西郡夫妇好像刚刚发现他,眼中有种惊喜的鼓励。“是吗,关于什么的?”他们问。

“关于维克多·尼基福洛夫,”他等不及了,“一个俄罗斯花滑运动员。他是一个冰上的传奇——”真奇怪,只要讲出维克多的名字,就像找到了一条逃生的路:他的外貌、他的训练、他的竞赛成就、他的私生活、他的教练、他的个性特点···勇利突如其来的滔滔不绝另西郡夫妇本能地朝后退了退,好像突然涨潮的海水溅湿了体面的衣物。勇利踉跄着跑下那些逃生的阶梯,把自己关于那个虚构的俄罗斯男人的所有想象倾吐而出成为一条突破险境的路径,随着他离那个压抑敌视的空间越来越远,他感到维克多的存在越来越强烈,就像缓缓升起的光源。他几乎能感到维克多的视线与轻松的微笑像纯净的光芒一样笼罩在自己身上,那是神坛的圣光还是爱?——它温暖了自己的四肢,他发现自己重新掌握了身体、在现实混乱的元素中落定了。

“——听起来他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小优终于在叙述的结尾笑道,勇利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瞥。但是仅此而已,他再也没有精力做出更多反馈。现在胜生勇利回来了,他环视一周,感觉到自己存在于家人与好友的眼中,他得救了——这全靠维克多,而维克多现在会展示给他更多。他感觉到维克多在牵着自己的手往那条路上走的更远,进入更深处。如果到达这个男人的全部的距离是一段路程,勇利不仅要无视自己生活中的风景而不顾一切地奔跑、覆盖那些距离,他还要孤注一掷地朝下纵身一跃,因为维克多·尼基福洛夫是深渊底部朝他伸出的拥抱的双臂——或者朝他伸出拥抱的双臂的深渊,这是他给自己创造的救赎。

所有人都注意到勇利的生机只闪现了一瞬间——一个失灵的插头只能嘶嘶地时不时闪出电光。他们不得不用闲聊来填补失望,看着勇利眼中闪过沉默的火花,可是与他们毫无关系。胜生夫妇与真利起身收拾碗筷,优子帮忙,西郡打量着勇利。

过了一会,西郡夫妇只得告辞了。

一向好脾气的宽子都不得不数落几句:“他们好不容易把孩子托给邻居照顾,就是为了来看看你。勇利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勇利还呆呆坐在桌前,他没有帮父母收拾碗筷,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那又怎样?他想。以前的自己无非是变成现在自己这幅样子,既然自己现下是这样一塌糊涂,作为预备阶段的过去又有什么值得可惜?唯一值得期待的不过是一个新的自己。过去和现在的自己都令人生厌、不应留恋。

“你现在变成这样,又这样,相亲怎么能成功···”最刺耳的反倒是没有说出的那些词语。

“说起来,勇利以前还喜欢优子来着!现在人家优子会怎么想你?”

 勇利缓缓抬起头,不敢相信他们提起了这个:“什么?”

“这个我们都看出来了,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你,勇利。”父母对视了一眼,再把双重的担忧目光叠加在勇利身上,“我们只是觉得需要给你施加一点压力,让你···改变一下现状。这段时间你看起来真的很糟。”

勇利完全凝固了,仿佛在震惊中受了谋杀。他们怎么敢对他这样,他的脑中只有这一句话,他们怎么能?

“还有,你也许需要暂时放一放那个维克多”宽子靠近了他轻柔地说,“为什么不先把自传写出来呢?毕竟编辑打电话催过,你也已经拿了预付款买了不少衣服···”勇利却已经猛然站起。

“我出去一下。”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他发现说话变得如此艰难,他甚至无法编造一个理由。他逆着父母的目光走到门廊,迎面碰上刚放好碗碟的姐姐真利。勇利看着她,找不出话语来辩解,只得沉默地接受她的审视。她静静地看了看他,同样的深色眼睛在灯光中由亮变暗。然后她走了过去,仿佛没看见他,勇利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低下了头,他轻声说:

“谢谢。”

真利的经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搅动。勇利慢吞吞地穿起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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